第(1/3)页 陈霄拧动油门,破摩托喷出一股蓝烟,停在西街巷口。 空气里飘着灰尘。 原本这地方全是炸鸡的香味,现在只剩下水泥灰。 丫丫从后座跳下来,怀里搂着那本卷了边的黑账册。 她鼻尖动了动,小眉头拧在一起。 “陈霄爷爷,油锅翻了。” 丫丫盯着前面那根倒在地上的电线杆。 陈霄拍掉衬衫上的土,抬头看过去。 王老头炸鸡店的门脸塌了一半。 红砖碎成一地渣子,招牌斜挂在门梁上,摇摇欲坠。 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汉子围在那。 领头的壮汉剃个光头,手里拎着一根撬棍。 他一脚踩在王老头的胸口上,唾沫星子乱飞。 “老东西,给脸不要脸。” “这一带全划给大盛地产了,你当这还是你家后院?” 王老头满脸是血,两只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。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喘气声。 “那是祖产……你们没批文,这是强拆……” 光头壮汉冷笑一声,举起撬棍。 “批文?在滨海,赵总的话就是批文。” 他回头招了招手,后面停着一辆巨大的挖掘机。 挖掘机发动机轰鸣,喷出浓黑的烟柱。 粗壮的液压杆缓缓伸长,那巨大的钢齿铲斗悬在半空。 铲斗对着剩下的半边墙根,眼看就要拍下去。 “住手。” 陈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,慢悠悠走过去。 他步子迈得不大,每一步踩在碎砖上,声音都特别脆。 光头壮汉停住动作,扭过头,打量了一下陈霄的白衬衫。 “哪来的野种,管闲事管到大盛地产头上了?” 他横过撬棍,敲了敲旁边的铁门,发出哐哐的响声。 陈霄没理他,走到王老头跟前。 他蹲下身,撕开一张湿纸巾,擦了擦王老头脸上的血。 “老王,今天的鸡翅还卖吗?” 王老头睁开肿得像桃子的眼睛,看清陈霄后,浑身一抖。 “陈……陈老板,快走,这些人手黑……” 陈霄没动,指了指天上的铲斗。 “还没回答我呢,我想吃炸鸡,你这锅炸得出来吗?” 王老头眼泪混着血流下来,嘴唇直哆嗦。 光头壮汉看不下去了,抡起撬棍就朝陈霄后脑勺砸。 “吃尼玛!下地狱吃去吧!” 撬棍带着风声落下来。 陈霄没回头,左手往后一伸,五指张开。 “砰!” 那根实心的铁棍子撞在陈霄掌心里,像是撞上了一面钢墙。 陈霄手指猛地一捏。 铁棍在那一刻像面条一样变了形,拧成了一个麻花。 光头壮汉愣住了,虎口崩开血缝,疼得松了手。 “挖,给我挖平了!” 他退后两步,对着挖掘机司机大吼。 驾驶室里的司机猛拉操纵杆。 铲斗轰然落下,带着几吨重的力道,砸向那截承重墙。 丫丫往前迈了一步,手里握住了那支秃毛笔。 她翻开黑账册,眼神盯着那庞大的机器。 笔尖落在发黄的纸页上,一笔一画写得很慢。 那个“止”字刚写完最后一捺。 挖掘机的液压管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。 “噗——!” 黑色的液压油喷得满地都是,像是机器吐出的黑血。 铲斗离墙皮只剩五公分,却生生定死在半空。 第(1/3)页